凡煙小說

第53章

關燈
第53章

喬說要自己繡嫁衣便不止是說說而已,念頭一起便真的請了繡娘來教, 之後的一段時間更是將心思全都撲在了這上面。甚至於她對自己的要求也是愈發高了, 原本半吊子的繡技在繡娘的教導下日益精湛,她猶不滿意, 嫁衣上的繡花也是繡繡拆拆,務必要求個盡善盡美。

這沒什麽不好的。喬出身富貴又有家人寵愛, 自來便有些散漫,學東西也多是三天興趣。難得見她如此專註於一件事, 喬夫人甚至有些欣慰。

然而與喬夫人想法完全不同的卻是喬尚書。老父親見著女兒為婚事這般上心的模樣,愈發酸了,已不止一次再私下與老妻抱怨︰“這大冷的天,阿何苦這般。之前不都說好了嗎, 這繡嫁衣也只是個心意而已, 等繡娘繡好再讓阿添幾針就是了。”

喬夫人一開始沒怎麽理會,聽得多了到底沒忍住白了夫君一眼︰“瞎說什麽呢?女兒有這心,自然由她自己來動手更好。更何況就阿那散漫的性子, 難得沈下心, 多學點東西也是好的。”

至於天冷什麽的, 對於他們這般的富貴人家來說,壓根不是問題。

喬尚書聽了無法反駁,便只不樂意的自顧嘀咕了幾句。

喬夫人怕他還有什麽不滿, 便凝神細聽,這才聽見他說的是︰“這小沒良心的,這麽多年也就繡了只荷包送給親爹, 蘭草繡得像雜草也沒想過再學學。現在可好,還沒嫁出去心就偏得沒邊了……”

聽到這話,再看喬尚書那張威嚴面容,便不難發現他嚴肅表情下藏著的酸——喬夫人看得險些笑出來,想說女兒為了婚事盡心沒錯,可再想想自家夫君哪會不明白這些?他就是單純的酸了,感覺好不容易養大的白菜要被別人家的豬拱了,正心氣不平呢!

說來喬議親也是第二回 了,頭一次與許常青定親時,喬尚書的反應還沒這麽大。那時他看著女兒不上心,還替她著急來著,可現在看著女兒這般上心,他卻又忍不住酸了。

當爹的感覺大抵還是和當娘的不同,至少喬夫人看著女婿人好,便不會有這許多覆雜心思。

喬夫人不能理解喬尚書的酸,不過想來這點小情緒也不礙事,她便裝作沒聽到喬尚書的抱怨,打算若無其事的離開。至少腳步還沒邁出,她便又被喬尚書扯住了袖子。

老夫老妻多年,喬夫人早習慣了喬尚書的沈穩有度,乍然被扯住袖子都楞了︰“老爺?”

喬尚書也是腦子一熱才舉止失態,這時忙縮回手,端回架子。他輕咳一聲,臉上猶自帶著顯而易見的尷尬︰“那什麽,我還有事與夫人說,夫人你先別走。”

喬夫人聞言自然止了步,好奇問道︰“什麽事?”

見夫人沒有取笑的意思,喬尚書面色這才自然起來,便道︰“是這樣,前兩日我聽朝中同僚說,朝陽山上的臘梅開了。我本想與夫人同去看看的,奈何近日朝中又出了不少事,只怕一時半會兒走不開。不如便讓阿陪夫人去一趟,再替為夫帶枝臘梅回來如何?”

喬府裏沒有種臘梅,但喬尚書若真想要,尋一枝來是再容易不過的,又何必大老遠跑去朝陽山折?他這麽說,不過是想讓妻女出去走走,也免得冬日總窩在府裏。

這一趟其實也就是去玩而已,喬夫人當然不會拒絕,只心裏隱約可惜喬尚書不能同去。不過有句話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了︰“臘梅自是好得,不過老爺就這般看不上季世子?”

之前與許家議親時,可沒見喬尚書這般針對。

面對夫人的問題,喬尚書其實也知道自己偶爾表現得太過咄咄逼人了。可他沈吟了片刻,卻還是開了口︰“我倒不是有意針對誰,只是阿對她實在太過上心了。”

話說到這裏,喬夫人其實就明白了。喬尚書酸歸酸,但更怕女兒一心撲在季暢身上,陷得太深。倒不是說兩人的婚事還有變故,只是做父親的單純為女兒考量罷了——這世道對女子多有不公,男子三妻四妾的多了去,少年情濃自是甜蜜,可將來卻是難說。

甚至不說遠的,就說眼前。別看喬家如今一副夫妻和睦父慈女孝的和樂融融模樣,可喬府當初也是有過姨娘的,只是現在沒有了而已。

而季暢與喬的婚事中,更牽扯了許多利益,季暢如今有幾分真心喬尚書尚難確定。

喬夫人聽罷嘆了口氣,說道︰“你說得對,我這便去尋阿。”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喬跟隨母親出門,去了朝陽山上賞梅的事,季暢很快就知道了——自從她主動開口向常清詢問過喬的事後,常清就變得相當自覺,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消息,他都會主動告知。

季暢對此沒說什麽,有消息也都聽著,只心中卻著實有些矛盾。

她自來是個聰明人,算計得了旁人,自然也不會對自己的內心一無所知。所以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對喬的態度轉變,也很快理清了這樣的轉變意味著什麽。只是知道歸知道,接受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,至少在這短短的時間內,她還沒辦法坦然接受自己對同為女子的喬動了心。

或許是下意識的逃避,也或許是她的身體確實不適合在這樣的天氣裏出門,季暢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也只是隨便一聽,很快就拋到腦後了,並沒有想過追去朝陽山來一場偶遇。

私下裏,常清見季暢無動於衷,還與常明嘀咕了幾句︰“咱們世子可真是的,大好的機會都不會抓。明明就想人家姑娘了,還在這兒假裝矜持,難道非得等人家姑娘主動來尋?”雖然在此之前,似乎是喬家小姐更主動,可畢竟今時不同往日,也該輪到人家矜持的時候了。

常明聽了卻沒讚同,反而瞪了他一眼︰“如今正是天冷,世子還是少出門才好,你可少去世子面前鼓動。否則世子病了,為你是問。”

常清聽了懨懨,果然不再說什麽。

然而到下午的時候,季暢偶然間推開窗戶透氣,卻發現外間不知何時竟飄起了鵝毛大雪。

這大抵是今冬最大的一場雪了,紛紛揚揚,滿目雪白幾乎遮天蔽日。

季暢不是沒有見過比這更大的雪,北疆的冬天只會比京城更冷,下的雪也比京城更大。可正因如此,這樣的大雪落在京城,才格外的讓人意外,也格外的引人註意。

常明推門進來,見到季暢站在敞開的窗前,忙拿著厚氅走了過去,勸道︰“世子,今日天冷,您少站在窗前才好,免得吹了冷風著涼。”

季暢接過了常明遞來的厚氅披上,卻並沒有關上窗戶,反而問道︰“什麽時候下的雪?”

常明聽問便答︰“半個時辰前下起來的。”說完又道︰“聽說京城少見這樣的大雪,不過這雪應該也下不長,許是再過一會兒便停了吧。”

季暢望了眼庭中積雪,沒說什麽,只是關窗時心中隱隱約約有些不安。

之後的時間,季暢時不時便會開窗看上一眼,然而外間的大雪卻並沒有如常明所說,很快就停下。直到傍晚天色漸暗,那紛紛揚揚的大雪也沒有絲毫停止的架勢,反而越下越大了。

終於,季暢忍不住了,叫來常明吩咐道︰“你去喬家一趟,看看喬夫人她們回來沒有。”

常明這才想起早晨常清隨口提的那句話,也才意識到季暢一下午的心神不寧到底是為什麽。想到出城賞梅的喬家母女,常明忙抱拳應下,然後轉身就走。

半個時辰不到,常明就從喬家回來了,外間的大雪還沒有停︰“世子,喬夫人和喬小姐還沒有回來,許是被大雪拖住了。不過喬家已經派人去朝陽山尋人了,應該沒什麽事。”

說來喬母女也是倒黴,喬尚書不過心血來潮才讓母女倆出去玩玩,她們還特地選了個看上去風和日麗的日子才出的門。哪知清晨出門看著還是好天氣,一路行去朝陽山也沒什麽問題,等到下午卻忽然下起了大雪,而且一避雪就再沒見那雪停,最後竟生生將她們一行人堵在了朝陽山。

常明說完見季暢沒有回應,便試探問道︰“世子,咱們要派人出城去看看嗎?”

季暢聽到喬母女果然被大雪拖在了城外,下意識便皺了皺眉,此刻聞言卻又猶豫起來——她心裏實在有些擔憂,但喬家既然都已經派人去了,自己再派人是否有些不妥?

想了想,到底還是不放心,季暢吩咐常明道︰“派兩個人出城看看吧,如果沒事就不用露面了。”說完又道︰“再派人去喬府外等著,有事就回來通報一聲。”

常明答應一聲,轉身就又出去了,不過心裏倒沒太將這當一回事——他們出身北疆,大雪的天氣實在見得多了,冬日裏齊腰的雪都趟過。這不過才下了半日的雪,小腿都沒埋完,能有什麽事?頂多不過風雪阻路,車馬難行,就在城外走也能走回來的。

季暢或許也這樣想,只因受困的人是喬才多兩分擔憂。但他們卻不明白,北疆漢子隨便趟的風雪,對於京城這些嬌生慣養的夫人貴女來說,已經算是一場災難。

作者有話要說︰喬(……)︰雪大,被困住了,急需心上人拯救,然而心上人卻打算讓我自己走回去?

親爹(見縫插針)︰靠不住,趁早踹了吧,踹不了也趁早收收心

世子(???)︰突然感覺背上有點重。。。

PS︰隔壁新坑已開,雙開求個關註,順便還是再放一回新坑文案吧——《和離行不行》

路以卿穿越了,穿進了一本書裏,穿成了一個有婦之“夫”。

白得個媳婦挺好的,然而知道媳婦名字的那一刻,路以卿只想和離!

心有所屬的媳婦,紅杏出墻的媳婦,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媳婦……

不離留著過年嗎?!!!

沈望舒(扶額嘆氣)︰阿卿,你又失憶了嗎?

自成婚以來,路以卿以三月一次的頻率開始“失憶”,每回失憶都小心翼翼四處打聽,得知身份後立刻對沈望舒敬而遠之。

沈望舒經歷了十次“被和離”,終於摸清了路以卿“發 癥”時的設定——哦,原來她以為自己進到一本書裏了。哦,原來自己在那書裏還是個紅杏出墻的壞女人!

路以卿(垂死掙紮)︰我真的穿書了!

沈望舒(一臉冷漠)︰哦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